[罗大佑]首页/精彩乐评/乡愁四韵的伤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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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在温州的一家书店里看见罗大佑的《童年》摆放在书架上的时候,我犹豫了几秒钟时间。老实说,犹豫的原因一是书的价格,三十二元有点贵,其二是这本《童年》是否会打动我,像他的歌曲《童年》一样地让人长久地喜爱?——显然不会,因为一名歌手不可能同时用两种方式打动你。我空手从书店出来,发现买《童年》的书店名字叫广告人设计书店,《童年》与众多广告设计的书籍放在同一个书架上一点也不令人惊讶,本来它就是一个做得很好的广告,四天前,也就是2002年岁末,歌手罗大佑在北京举办了“围炉音乐晚会”,这本书在音乐会之前就出来了的。在罗大佑的《童年》之前,我至少看到过三本写他的书或者他写的书,但是我没有买过一本,他的歌集我倒买了不少,从《光阴的故事》到《恋曲2000》,中文歌曲听的最多的也是罗大佑的歌。

我在学院路上的几家书店和唱片店里闲逛了一圈,先后买下了《英语世界》杂志,几张古典音乐唱片海顿《大提琴协奏曲》,德沃夏克《钢琴五重奏》等。在永和豆浆店里喝着豆浆的时候,对自己说,我要去买下《童年》。当包装得像一个礼品一样的《童年》到了手中的时候,正值冬日的太阳快要偏西了,学院路上的车辆从一个游移不定的阴影里驶出,驶向另一个游移不定的阴影。我将它随便地放在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里面有一个木制的相片框,一把不锈钢调羹。我想我一直到了家里也不会拿出书来读一页的,过后它就被遗忘在书架的某个角落里了。这本《童年》属于你,罗大佑,只属于你,这个书名包含晨曦与晚霞,鹿港的小镇,孤独的台北街道,摇晃的鸢尾花与明亮的岛屿,荒芜的操场,海的另一个面孔,黑眼珠,黄皮肤,忘却湮没了的与记忆扭曲了的事物。这本书只要看看它的封面,一个穿汗衫与短裤的男孩背着我们弹钢琴,一架恍惚的电风扇,这还不够吗?

在我十岁以前,一直生活在农村里,我出生和度过童年少年的大部分时光的村子,她有一个名字叫下渎。在这个有一条河,河埠头有大榕树,春天我们到田里摘油菜花,夏天就下河游泳的村子,是我最缅怀的地方。从1979年开始,叫下渎的村子首先让我接触到第一堂语文课,和不易多得的音乐课。音乐课上有一架全校唯一的风琴,每次上音乐课之前,我最喜欢干的事是让年轻的音乐女老师差遣去抬风琴,我们抬着一百多斤重的风琴意气风发地从每个教室门口经过,故意停下来朝别班的男生打口哨。后来风琴抬到了家里,因为这是在学校当校长的妈妈准许的,那天,我触摸了它的琴键。童年也让我感受到了山野的空旷,蛙声,杜鹃花的血红,愉快和不知忧虑。当我体验到爱情,做家长的喜悦,孤独,屈辱,甚至自杀的念头,我已经告别了童年。童年与人生的其他阶段不同,在少年你感觉自己是少年(我像千千万万个中国少年一样在胸前飘起红领巾),在充满力气的青年你感觉自己是青年,童年却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正度过它。童年是无知的。童年是不可说的。李白,但丁,托尔斯泰,曹雪芹,莫扎特被童年的巨大身影笼罩着,但是谁也没有在童年诉说童年。

我将《童年》放在桌上,女儿走过来,她示意我将她抱起来坐到书桌上。我满足她的要求,她的小手碰到书,她拿起来,像玩具一样地摆弄。十八个月的子杭还没有开始她的童年,而我的童年离我远去二十五年之久。我将书里的随赠唱片拿出来,放进CD机里,选了最后一首改编成钢琴独奏的《童年》,它非常短,简单,整曲播放五十二秒。

(来源:天涯社区)